若无其事地甩门而去

  阿娟自己也知道,若要寻求快感,从男人身上也可以获取,但是首先,阿娟已经坚信男女之间不会有真的感情;其次,阿娟认定男人们骨子里头都是“爱贪小便宜”的——明明最终目的是为了寻求快感,却往往要堂皇地冠以“感情”的头衔,好像是因为“情”才走向“性”,等他们把女人弄到手,而女人却免不了有一种“感情被强奸了”的感觉。男人们的这种做法,在阿娟看来,比直接坦言“我要女人的肉体”还要猥琐。

  相比之下,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就简单明确得多了,虽然感情上也不大可能达到很深厚的程度,却也犯不着虚伪;即使明摆着是为了快感而寻求快感,同样的身体,同样的需求,谁不欠谁的,谁也不吃亏。

  阿娟的姑姑是个漂亮而沉默的寡妇,住在一个单独的房子里,离这儿不远。每当阿娟的父母吵架的时候,阿娟就熟练地收拾衣服,若无其事地甩门而去。她去姑姑家。

  姑姑的家是一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光线不足的房子,而姑姑又总是喜欢坐在钢琴旁边那个最阴暗的角落。钢琴上摆着一瓶鲜花,玫瑰或者是别的什么;姑姑的习惯性动作就是摘下一片花瓣,把它撕成两半,然后一松手,任凭它们各自飘散。她要是一直在钢琴旁边呆下去,这个动作就会一直持续下去。那天傍晚阿娟进来的时候(她有钥匙),姑姑正饶有兴致地进行着这串动作;鲜红的花瓣已洒落了一地。

  “一个寂寞的女人!”阿娟对自己说道,便把衣服和自己都扔在沙发上。

  “阿娟你来得正好,刚买了个西瓜,吃不完了,还剩一半。”姑姑扭头淡淡地说,并没有停止那串习惯性的动作;又有两片花瓣落到地上。

  半夜,阿娟醒了,而姑姑却一直没睡。她能感觉到姑姑的气息在客厅。于是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。

  姑姑正斜靠在沙发上,出神地望着地板上零落的花瓣。月光柔和如水,淌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却成了清冷的冰。

  “尽管如此,她却不失为一个漂亮的女人。”阿娟心里想着,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

  “冷吗?”姑姑的声音。

  “有点。”

  “过来。”姑姑的眼光中竞有一种挑逗性的迷离。阿娟迟疑了一会儿,便挪过去。姑姑把阿娟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拿捏着。

  “暖了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姑姑便把阿娟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脯上来回摩挲着。不知什么时候,她已经把自己睡衣的纽扣解开了,于是阿娟的手探进了衣服的里面。当那种温软的触觉传到阿娟大脑的时候,她的心跳猛地中止了一阵;但是她没让自己尖叫出来,而是任由自己的手被指使着在那凹凸圆润的曲线中来回游走——“如果这样做可以给眼前这个孤独的女人带来抚慰的话,我倒是乐意干的。”阿娟对自己说。

  姑姑的头向后仰下去,眼睛慢慢地闭上了,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脯的起伏越来越大,在阿娟的触摸下,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动;她低低地呻唤起来。

  “阿娟,抱紧我好吗?”

  阿娟便挪向这个女人,而她则顺势倒在沙发上。

  阿娟突然明白了姑姑要她干什么。

  她俯下身去,轻轻地把姑姑的睡衣解开,褪去,然后便开始亲吻那光滑尚不失弹性的裸体;从嘴唇到脖颈,再到胸脯,轻轻地啃咬那高耸的乳头;手指不断地触向她的每一个敏感之处。姑姑兴奋地痉挛起来,在阿娟的摆布下不住地呻唤。

  阿娟知道自己已经给这个孤独的女人带来很多欢娱,为此她很有成就感。

  阿娟的这一套是偷窥父母做爱学来的。往往这事都是由爸爸挑起的‘,这是阿娟很不理解的地方。因为他们之间的吵架往往也是由爸爸先挑起的——他看来并没有把夫妻之间的感情太当成回事,可是只要他愿意的话,他却能随心所欲地从妈妈身上寻求快感,而妈妈竞能不拒绝这种要求!阿娟觉得妈妈很“贱”。继而阿娟便觉得很多女人都很贱.平白无故地献出了自己的肉体,却总是收不回那么多感情,只有吃亏的份。

  “哼!男人们可别想在我的身上占到便宜!”阿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。

  高中毕业后,阿娟也曾有过几个男朋友。

  第一个是大学里体育系的一个男生,叫阿强,南方人,长得却高大威猛,阿娟的手臂往他脖子上一扣,他就能把阿娟吊起来。他常常在阿娟租的房间里赖着不走,阿娟拿他没办法,而他也拿阿娟没办法。夜里地板上常常传来沉闷压抑的发自胸腔的哼哼声——阿强睡在地板上,阿娟睡在床上。有天夜里,阿强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,掀翻阿娟的被子便要解开她的睡衣,冷不防被阿娟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,“啪”的一声,相当干脆利落。阿强登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他一扭头便冲出了房间,从此再也没理过阿娟。而阿娟一点都无所谓,“他还敢闯进来,我还敢再扇他一个耳光。啪!”她得意地对自己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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