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三五天之后吧,丫丫从小街丽岛回到出租屋,已是子夜。看见妞娃房间里黑洞洞的,她顺手敲敲门,没有反应。“唷,到哪里去了?”丫丫想,“会到哪里去呢?”这样想着,也就回房间休息了。
好像有灵性似的,第二天早晨丫丫一早就起来了,什么事也不干就跑到妞娃的屋前敲门,没有人应。丫丫跑到窗口,透过窗帘的边缝看见房里空荡荡冷清清的,一条皱巴巴的被单一半吊在床下,有两只红色的旅行包鼓鼓地放在桌子上。可是屋里没人,感觉妞娃整个晚上根本就没有回来过。丫丫马上给竹珺打了电话,打了几次等了好久竹珺才回了电,想来正在酣睡,竹珺说:妞娃不在她身边。那会到哪里去呢?妞娃不会去包夜吧?不会的,她听说妞娃的5000元钱已经赚够了,事实上妞娃这两天确实不再接客,在家里洗刷衣服,整理物件,上街买了些本地的特产:豆腐干、油面筋、银鱼干,还专门到花鸟市场买了一些鸟食,她还惦记着她儿子的那几只鸟。妞娃原来准备今天就搭长途汽车回家乡去的,她会到哪里去呢?
丫丫没有到洗头房去上班。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十七分,妞娃来电了,说马上帮她搞到5000元钱送到城西派出所去。丫丫这才知道,妞娃出事了,妞娃被公安抓了,要用5000元去赎人。被罚款了,妞娃。
前几天在“东游花苑”没被抓住,今天却真的被警察抓了。那天她俩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以为是坏蛋墨镜追来了,吓得差点尿都要撒出来,后来看清,蹿出树丛的是一只灰兔一条黑狗,黑狗在追逐兔子。这才放下心来。现在,丫丫又被妞娃的电话吓住了。丫丫觉得心慌腿软,嘴巴干得舌头都转不起来了。身边只有2000千多元钱,到竹珺那里去拿了2000多元钱。她想叫竹珺一起去,竹珺说公司有事,跑不开,实际上是竹珺不便到那种地方去,去过问那种事。
妞娃被关在派出所底楼最西边的一所房间里,门口有一扇铁门锁着,铁门的上半段装着铁栅栏,每根铁棒都很粗很粗。妞娃站在后窗边,一只手被手铐铐在窗栅上,她的一只手不得不一直吊在半空中。房间的墙壁是白色的,但上面涂满了血红色的手印,那些手印有的很短,就一个手指印,有的却拖得很长很长,有弯的,有直的,有圆弧形的,血红血红,非常醒目,看得丫丫心惊肉跳。当时丫丫以为那是血手印,后来妞娃告诉她那确实是手印,但不是血手印,而是被关在里面的人在交代材料上按手印后涂在墙上的红印泥。
丫丫向派出所交了5000元钱,派出所让丫丫领回了妞娃。
只一夜工夫,妞娃就憔悴了许多,头发乱蓬蓬的,眼睛也凹陷了下去,脸色黄黄的。回到出租屋她就瘫倒在床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丫丫发现妞娃的一只右手满手都是血,血红一片,可怕极了。
“那也是红印泥?”丫丫问。
妞娃举起鲜红一片的右手看了看,声音十分低沉凄婉:“不,这不是红印泥,这是我身上的血!”说着,妞娃又指指自己的左手臂,两条大腿,还有自己的脸。丫丫惊讶地发现,妞娃全身都布满了紫红色的血迹,斑斑点点,有的鲜红,有的却是紫黑色的。尤其是在大腿上,满是红色的斑疹,密密麻麻,像是一夜之间生出来的痱子。不过痱子没有这么大,也不会淌出那么多斑斑驳驳的血迹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丫丫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妞娃从床上坐起来,乱蓬蓬的脑袋低垂着,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,对丫丫:“给我来点水喝,不要开水,自来水就行,拿大一点的杯子,我渴死了!”
妞娃一连喝了两大杯自来水才肯停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,有水沿着下巴淌下来,她也不去抹。大约这样坐了一刻钟时间,妞娃才断断续续讲了她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。
昨天下午,妞娃准备到大卖场买些糖果,回家乡也可以送送小孩,儿子小豹也喜欢吃糖果,在平时是吃不到的。走到小街,碰到一位老顾客,也是外地人,是专收垃圾的小老板。小老板约她到他店里玩玩。妞娃说她不玩了,明天就回去。小老板说就坐坐。妞娃也不好回绝,就跟他到店里。店里就一间屋,外面堆垃圾,里边一只角用夹板隔开放了一张床。
小老板跑进去就把妞娃拉进夹板里间一把抱住了。妞娃说,说好不玩的,快放手吧,你店门都开着呢。小老板不从,一只手已经伸进胸脯乱摸……男人是靠不住的,千万不能奢望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进了房间,男人会像三国演义中的关云长一样坐怀不乱,不可能。要拒绝,就别跟男人迈进房间,甚至不要和男人单独待在一起。女人和男人单独在一起,会滋生很多事端。世界上许许多多男女之间的情欲之事,往往都有一个浪漫的开始,但结局大都很狼狈,很悲惨,很残酷,很无奈,很痛苦,甚至很血腥。一句话,男女之间的情欲,结局大都是悲剧,不管他们开始时的喜剧有多浪漫有多新奇刺激。而且很少有人会吸取教训,许多男女被情欲的大海所吞噬,又会有新的男女跳进情波欲海,可以说是前赴后继,勇往直前。男人女人之间情欲的悲喜剧看来是会永远演绎下去的,只要世界上有男人女人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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