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么认真?材料上只写了事情经过,到底为了啥嘛?”科长问。
刘长友说:不好说呀……这官儿不好当,你还不清楚?你们还是问他吧?
“不给升官儿、分不上房子……什么事儿办不到不找你茬儿?竟往你头上扣屎盆子……什么脏说什么。还把老婆搭上,说我强奸他老婆。你说……他老婆也是法院的审判员,就那么好强奸吗?”
预审科长点点头,心想,这也好。反正是按法律程序办,就不用多操心了。
到了下午,黄波哪受过这种罪?像个撞笼子的鸟儿。急得他一会儿一报告,喊得满看守所不得个安宁。连牢头儿都火了骂道:“你他妈的穷喊个鸡巴!”
有人随声道:“修!修!修!欠他妈的修理。”
看守所所长也正心烦,就冲老看守说:“去看看!别他妈的让他瞎叫唤!像要杀猪似的,嚎起来没完。”
老看守开始还来过几次,知道他要尽快提审。再就不过来看了。就说:“也不能把他嘴堵上……你看看能管住不?”他比所长资格老,敢顶几句。还听别人说,中午所长被法院院长请了出去,回来脸红脖子粗地喝了酒。
所长瞪了一眼,火冒三丈地说:“把他给我提喽来!我就不信……连个犯人都管不住,还要我们干个屁?”
老看守拿起钥匙串儿,慢腾腾地站起,嘴里不服地嘟噜着什么,去提人。
黄波不一会被推推搡搡地叫到办公室,眼睛不知被谁打成了乌眼儿青,腿还一瘸一拐的。
所长连看都没看他。小小的审判员,所长也没放在眼里,正跟一个预审员说着话。预审员是来提审别人的。
黄波不知趣儿,也不看看人家正谈话,大喊道:“我是司法人员,凭什么把我关在号子里不审不问?还让他们打我……”
所长拍案而起,叫道:“我这里关的全是犯人!还司法人员呢……打死你活该!再喊我就把你关进小号子!”
预审员这才知道他就是“要杀”法院院长的人,就冷言恶语地说:“都关进来啦,还这么气盛?你知你是司法人员,怎么竟敢要杀院长?岂不是执法犯法?”
“狗屁院长!他是个大流氓,强奸犯!我根本就没要打他……而是他陷害我。就是真杀死他,他也是死有余辜!”小黄嗓门儿不见低,本想解释清楚的。可他知道,跟他们说不清,就越说越来气地加上一句。
“他是流氓,可把你关进来啦?这种人呀,得好好关关性子,欠让号子里帮助帮助就老实啦!”预审员愤愤地说。
所长说:“对!把他送回去,好好开导开导他!”
黄波明白这“帮助”、“开导”的含义,躲着老看守上来拉他,又大叫道:“你们敢纵容犯人打人,我要告你们!你们看看我这脸……我要报告检察院……”
预审员激火地对老看守说:“听了吗?他要告你……所长不会让号子里打人吧?”
老看守叫着,用钥匙串打着黄波说:“快走!简直是无法无天啦……告吧,我还打你呢。你不就是个法官吗?多大的官儿……到这儿就全他妈的完了!你得服管,懂吗?”
老看守连推带搡,用钥匙串打着黄波,又把黄波送回了号子。
门开了,黄波被推个趔趄,进了号子。身后的铁杆栏门,使劲地关上了。
老看守气得直喘,就对号子里人说:“这是法院的法官。自觉了不起啦……王子犯法,与民同罪!竟敢要杀院长,不知天高地厚……我让你告吧!他说你们打了他……问问他还告不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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