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小老板在妞娃身上摸得忘乎所以时,门突然被打开了,两个警察站在面前。男人女人被带到了派出所,被分开进行讯问,巧了,其中一个警察妞娃认识,就管小街那一片的治安警,他时不时会到丽岛洗头房来查访,有时会和老板娘一起出去,他们正相好着,这个连妞娃也知道。这个警察有一次还在妞娃屁股上捏了一把。一些常规的审问过后,最关键的一句是:交代你们卖淫嫖娼的经过。
妞娃答:“我没有卖淫,我们没有搞。”
事实是他们确实没有搞,男的女的衣裤都还算整齐着呢。
“不老实,给她上铐子。”
妞娃被戴上了手铐,很坚硬,凉飕飕的,感觉很有些分量。
“老实交代!”
“我们确实没有搞,我没有卖淫!”
半个钟头过去了,妞娃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。
一个警察出去了一回,回来时明显带着愤怒:“资格老了,你这个女的。那男的都已交代了,你还想抵赖?”
妞娃目瞪口呆:“我们真的没有搞……”
“不老实,关她一夜!”
妞娃被带到底楼的留置室,吊铐在后窗上。铁窗外渐渐暗下来,妞娃刚刚觉得有点凉快,蚊子开始向她发起攻击,她本能地挥起右手拍打起来。这蚊子也怪,身子带花纹的,黑白相间,比一般蚊子大,叮咬得特别疼。每叮一次,就留下一个红斑,慢慢就肿起来,又疼又痒。可怕的是,待天色全暗,屋内的蚊子就挤满了,两耳一片嗡嗡声,从头到脚,从左到右,每一秒钟都有蚊子在攻击着她。
妞娃踮起脚尖往外看,原来窗外是个花圃,花很少,全长满了草。昨夜一场雷阵雨,草丛里积满了水,成了蚊子的乐园。刚才警察打开窗时她内心还挺感激,以为可以凉快一点,想不到遭遇到蚊子疯狂的攻击。她开始还很认真地拍打,慢慢手拍酸了,便不再频频地挥手。待过了一段时间,用右手在大腿上摸了一遍,觉得湿滋滋黏糊糊的,借着灯光一看,一手的血,还有蚊子的尸体。“看来我只有被叮的命。”妞娃想,“不是被男人叮就是被蚊子叮!”
妞娃第一次领教到蚊子的厉害。她是在山林里长大的,但家乡的山林缺水,根本没有这么多蚊子。无助之中,她呼爹喊娘,呼唤起她的儿子小豹来。慢慢地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头皮发麻、恶心、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。嘴巴张得很大很大,并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。她晕过去,又醒过来,努力站着,不让自己倒下去,尽量把身子靠在墙上,让铐在铁窗上的手舒服一点……
天亮了,铁门打开,警察把妞娃带到讯问室。还是昨天的两个警察,他们的脸色和顺多了,语气也不像昨天那么凶狠:
“一夜想通了吗?”
妞娃点点头。
“要不要将那个收破烂的叫过来对质?”
妞娃摇头,心里在咬牙切齿地骂那个收破烂的:“脓包、孬种、缩头乌龟……”
“确实没有搞,为什么要交代呢?”妞娃想,“害我喂了一夜蚊子!”
“他有没有摸你?”
妞娃点头。
“以前你们有没有搞过?”
妞娃点头。
“光点头不行,时间、地点、嫖资都得交代清楚了。”
……
妞娃在讯问笔录上盖了几个手印,心里在不断地大骂那个收废品的小老板:缩头乌龟、杂种……
“对你处罚还是轻的,否则,还得拘留十五天,有可能还要送出去劳教两年。”那个老板娘相好的治安警最后对她说。
……
丫丫回房间拿来一瓶风油精,含着泪轻轻地在妞娃的全身擦着。妞娃躺着,闭眼,一声不响。
“5000元钱没有了,我的5000元钱!”突然,妞娃几乎是嚎叫着说出了这句话,并立刻号啕大哭起来,哭声很大,涕泪横流,连小床都颤抖起来。
妞娃被关押一天一夜,没流一滴眼泪,这时她才真正伤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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