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该拿个记事本,把了解到的情况记录下来,便于以后作为司法证据,或者作为教育和训诫那些不检点的镇民的依据,这是一般的司法官必不可少的,但他却没有养成这种好习惯。而且他这个人对文字上的忘性也非常大,即使当时记得好好的,可过了不到两个月,脑子里就一塌糊涂,甚至事后都看不懂自己以前记下来的是什么东西了。
“司法官阿西奇奥夫同志,关于他们五个人,你想知道些什么?”
“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,都是在我需要了解的范围之内。眼下主要是了解有疑问的方面,只要是你有所怀疑的,觉得有点不太正常的,或者有些不明白、不理解的都行。还有其他方面有特性的东西,比如,他们这五个人当中,是不是都是男的,有没有女的?有没有戴眼镜的?是故意带着那种大墨镜遮住眼球,还是就是带着近视眼镜的?他们下车之后,有没有显得惊讶和惊慌失措?有没有东张西望?有没有趁着四下无人或者周边的人不在跟前、听不到他们说话时,互相窃窃私语?这些都可以说,不要有什么顾忌,因为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我们霍夫棱斯克小镇的安全。当然,必须是你看到的和想到的,不能瞎编!”阿西奇奥夫知道,小站货运班长柯察尔金是霍夫棱斯克小镇最忙碌的一个人,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,他每天早晚都在车站迎来送往,看到的和听到的肯定很多很多,况且他的脑瓜也很灵活,很注意分析判断,这正是司法官连连问他这么多问题的原因。
“我也想不起多少情况来了,司法官同志,我好像没有发现什么有特性的东西。刚才卸车时,我只是和他们在一起呆了不到半个小时,也没有和他们聊过天,他们也不跟我说话,我也根本不想了解他们。如果你想了解具体情况,我建议你最好是去问问一路上陪着他们过来的列车员。正好列车还要在这里停一阵子,那个小子现在正在列车下面站台上站着,也没有什么事儿。”
“他懂个屁!他也不会关心我们这个小镇的安全,即使他懂得什么,或者了解到了什么,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,因为这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,他们又不是本镇的人。”司法官轻轻的在柯察尔金的后背上拍了一下,笑着说:“你是本镇人,关心本镇的利益。所以,我更相信你说的话,因为你一直爱关注本镇的事情。另外,长时间以来,我发现你这个人善于观察,也爱动脑筋,能够发现一些别人不太注意的东西,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习惯。”
“司法官这么说,真的让我很高兴。既然司法官想了解一些情况,我只好遵命了。不过,实话实说,以我的看法,他们并没有不正常的表现,我好象一点都没有发觉里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,一切似乎显得很正常、很平静。”柯察尔金随意说来,然后扰了扰自己的头发,“不过,似乎有点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你不要吞吞吐吐,更不要有什么担心,你知道什么,看到了什么,或者想起了什么,尽管说出来,即使说错了也不要紧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阿西奇奥夫一步一步的逼了过来,连连鼓励道。
“有一点,他们的器材全部是装箱运过来的,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。究竟是不是勘探设备,大家都不清楚,反正我是没看出来!”柯察尔金不愧是货运班长,说出来的话确实很内行。
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司法官的极大兴趣,马上追问起来:“那你说说,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怎么运输才对?我是说,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尽快跟我说说!”
柯察尔金坦率的告诉他:“我是货运班长,所有到本车站的货物,我都要过目,至少要看看外面是什么形状。我当时就发现,这批货物有点不太对劲,那些箱子上明明写着是由厂家直接发往林达尔斯克的,然而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箱子却同这些找油的家伙一起,发运到了我们这里,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,铁路上很少出现这种情况,而且是在货主本人在的时候。一般的说来,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,我怀疑他们是故意这样做的。我看得很细致,那些箱子上还有厂家的商标,林达尔斯克接收方的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,箱子是原封原样的,这也说明,箱子在运到这里之前,从来没有打开过,从来没有开过封,这一点很不对劲。他们既然是石油勘探队的,运到我们这里的钻井设备,怎么从来没有开封过呢?我心里有些怀疑,但又说不出可信的理由。”
司法官一听,当时就瞪大了眼睛,职业敏感使他警觉起来:“这么说,这五个来找油的专家,用火车运到我们这里的一大卡车钻井器材,从来就没有使用过?甚至都没有动过?你是不是这么认为的,柯察尔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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