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讲她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害怕

　　妞娃在床上睡了，她很快就打呼噜，大概是太累太疲乏了，丫丫给二表姐竹珺打手机，还好，二表姐在家里。她要给竹珺讲讲大表姐的事，讲讲她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害怕。等她赶到“凯丽佳苑”，竹珺却急着要出门，说是苏市长找她有事。临走，竹珺交代丫丫帮她把阳台上几盆花草搬到背阴的地方，屋子里打扫一下，还说冰箱里有草莓、比萨，饿了就吃。

　　想来竹珺喜欢高雅馨香的花草，她养的几盆大都是兰花与茉莉，丫丫将它们搬到了后阳台，那里凉快，又无阳光。房子里很整洁，比丫丫出租屋不知道要整洁多少，丫丫只是在卫生间、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擦了些水渍，便坐在竹珺的电脑桌前休息了。

　　房间里没有什么变化，后墙上还挂着那幅苏市长送给竹珺的苏东坡的书法立轴：七律·红梅。客厅里仍放着颇显豪华的钢琴，不过，钢琴是打开着的，那条深绿色的天鹅绒罩被丢在不远处的桌子上，想来竹珺最近的心情不错，经常在弹琴。桌子上放着几本书，丫丫拿起来看看都是英语书，还有的便是工商管理丛书之类的，丫丫便丢下了，顺手拉开旁边的第一只抽屉，竹珺的日记本赫然在目。“你不是看到了吗？”丫丫耳边突然想起那晚表姐妹三个聚在出租屋谈笑时，自己和妞娃逼着竹珺要讲有趣的事情，竹珺曾讲过的这句话。

　　丫丫的好奇心上来了，她打开二表姐的日记本，很小心地翻阅起来。可是，令她失望的是，她并没有翻看到像她们谈笑时说到的那些奇闻逸事，更多的是竹珺从丽岛洗头房出走以后的艰辛与迷惘——×月×日

　　……烦，我真是烦死了。这浅水湾的休闲领班我是不想当下去了。小姐不听话，常常发脾气，管紧了还骂人。客人不埋单，明明给他服务了，硬说小姐服务不到位，满嘴的酒气喷得我都要晕过去。老板什么也不管，只是问：“竹珺，今天的营业额不高哇，你要想些办法。”我还能想什么办法，难道要我脱光衣服到大街上去拉客吗？

　　天啊！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当小姐，也不管小姐！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！我的梦想是什么？找回自己的青春？实现自己的理想？在我梦中，出现最多还是大学的门牌、教学楼、校园、草坪、礼堂。是的，这一切我自己已经错过了，失去了，错过了的东西可以补回来啊……

　　×月×日

　　……确实，当上亚细亚歌厅的业务经理后，能感觉到一些安静。歌厅是比休闲档次高一点，况且亚细亚是沙山港市最高档次的歌厅，来这里的客人也都比较文雅，素质不错的，彬彬有礼。就是在选公主时我十分为难。最近歌厅新来了一位公主，叫小梦，才十八岁，十分俏丽乖巧，客人都要点她，点不到就摇摇头，故意走了。也有的竟然说：“点不到小梦，就点你吧！”气死我了。

　　还有那些外国人，喜欢搂着公主跳舞。韩国人、印度人、新加坡人、澳大利亚人都还好说，最坏的是那些日本人，搂着公主亲嘴、剥衣裳。公主逃出包厢，日本人便追到吧台向我要人，叽里呱啦，板着面孔。我恨不得挥起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。

　　现在歌厅正流行裸陪，而且此风越来越盛，有些小姐巴不得脱个精光，因为这样赚钱，钱来得快来得多。也有的小姐逃走了，适应不了。这是否也是森林法则？残酷！

　　这歌厅的业务经理也不是我久待的地方，不过，在这里，经常和外国人接触，对我的英语会话水平的提高倒是很有帮助的。丫丫看了这些，内心便对二表姐竹珺多了一些敬重。完全可以想象得到，竹珺从丽岛洗头房走到今天这一步，经历了多少的坎坷、屈辱与辛酸。同时，丫丫也更感到社会的险恶，感到做小姐这一行的悲戚。

　　丫丫感到嘴巴有点干，到冰箱里挑了一瓶椰奶；又打开电视机，调到戏曲频道。一个人待在这里，她感到很冷清很陌生。她一边喝椰奶，一边翻日记。她看到了竹珺的下面一页日记——6月5日

　　苏市长终于从泰国回来了，带回来一瓶神油，我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新花样了。他是到新加坡去招商引资的，顺道考察了泰国。

　　“泰国这个国家很奇怪，他们对宗教很崇拜，很虔诚，可是他们对性又那样开放，这就弄不懂了。”苏市长大发感慨，可想而知，他是大开了眼界了。我倒也很想听听他的见闻。苏市长却一把抱住我，在我脸上、头发上、胸脯一阵狂吻。在国外转了一圈，苏市长似乎变得更浪漫更富激情了。我推开他，要他讲讲外国风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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