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西时,大家需要三天时间扛粮,伤员同志知道了,轻伤员自动帮助去扛粮。工作人员能经常给伤病员洗衣服,帮助写家信,并抢着给截肢的伤员输血。护士王凤翠,医生李佐成,给伤员输血受到军的表扬。王凤翠是给一位朝鲜的小学教员输血,输了70cc。李佐成是给炮27团的一位小战士输血,输了50cc。给重伤员输血的事这里也常有。输血后,按规定是吃3天病号饭,休息3天,可是护士们不干,都能继续工作。积极输血的护士,多是青年团员,他们都是青年知识分子,抗美援朝运动中参军的,在军队医校受过训练。
前几天,一位伤员的伤口发炎,很苦恼。值班护士整日陪着他,给他讲无脚飞将军的故事,伤员离不开他。去年冬天,一位伤员是面部烧伤,一位小护士照顾他细心负责,伤员还在他扶持下外出散步。上次敌人炮击村子,护士们各守洞子,不离病房。无名高地的伤员下来后,小事务处的人员,连炊事员也出动,帮助给伤员喂饭、盖被子、打苍蝇,临转院时,伤员要送炊事员肥皂、香皂,炊事员硬不要,双方推来推去。转送伤员时,大家一起干,背的,抬的,很热闹,红十字救护车停在公路边,大家把伤员送上车,伤员留恋照顾他们的工作人员们。
伤员们不愿开刀,怕。照顾伤员有时就跟哄小孩一样,他不该吃偏要多吃,不该玩偏要玩,该开刀他不愿意,都得慢慢地把他劝过来。
前面打响后,休养所日夜不能休息,接伤员,开刀,交换敷料,补液体(血浆、盐水),处理安置轻重伤员,分开转院与留治。战前准备也很忙,伙房要准备菜,医务上准备各种特效药,整理病房。还要挖坑、领棺材布、领毛巾,用罐头盒做碗,做痰盂,削筷子,事情多得很。
伤员下来的时候,零零碎碎,多少不一,大家整夜接伤员,都参加照顾伤员,给伤员喂饭。
协理员在医生给伤员开刀的时候,他一个人放了一夜防空哨。
休养所从江西来江东,伤员们坐上大车过临津江上的便桥。浮鸭里洞子不多,又连日下雨,只好把伤员放在房子里。去年夏天困难更多,部队一行动,伤员是你带两个,我带三个,分别隐蔽。司政机关常来信慰问伤员,沈政委亲自来休养所看望伤员。夏天菜缺,后勤部队各单位给伤员送青菜吃,并以某排某班的名义写来慰问信。
救护营跟休养所接触多,他们除了抬伤员,还给休养所修洞子,修仓库,打柴禾,很关心伤员。在一间民房里,几位朝鲜人民在里面养伤,一位老头,一位妇人,一位小女孩,三个人都是被敌机炸伤的。老头仰头躺着,儿媳妇坐他身边,一匙一匙给他喂饭,白米、肉菜、土豆片,都是休养所供给的。老头旁边是妇女,她的兄弟也在身边照顾她吃饭。这两个人腿上负伤,包裹石膏,由于他俩乱用棉花擦伤口,使伤口溃烂,他们不愿截肢,但医生认为,不截肢仍有生命危险。那位小女孩,在一只高铺上坐着,短发上缠了一圈纱布,腰上也缠了纱布,她是附近念书的小学生,是围红领巾的少年队员。那天晚间她家屋子遭轰炸,母亲被炸死,父亲重伤,她跟着父亲一同来这里休养。父亲的伤势太重,不可挽救,她亲眼看到父亲死在她身旁的炕上。她哭了,但很快就擦掉眼泪,坚强起来。这几天,她的伤已经快好了,她坐在铺上,握着饭匙自己吃饭。她的姐姐日夜陪着她,姐姐坐在她身旁,正用线砣捻线。这三位朝鲜人民,有的是江东人,有的是江西人,休养所对他们的伤病都很关心。
中饭间,医务所长他们,谈起了硬骨头战士在负伤后的英雄气魄。一位战士左臂断了,医生正往他臂上打石膏,这战士谈笑如常,右手夹着香烟,边吸烟边谈他的战斗故事,他笑着说:“我这个样子能把美国鬼子吓死。”一位战士,两臂断了,医生给他锯掉臂膊后,安慰他,叫他不要难过,并问他想吃什么,给他喝糖水。这战士精神很好,几次向医生说:“没关系,我是自愿来的。我家已经分到房子地,我是实心实意自愿来的。”表现很乐观。有些伤员往后面转的时候,多数都掉着泪说:“我没有完成任务。”不愿到后面去。有些重伤员昏昏迷迷来到这里,一旦清醒一点之后,就张着眼说:“我们班哪去了,快往上冲啊!”便询问班里某人怎么样,某人又怎么样。有时候,他们还在昏迷状态中,指挥班里作战,这些人多半是班长、小组长。
晚饭后,同所长一路看了看病房和手术室。医助挂着听诊器在病室守着,这是一位高大的女医务工作者。伤员中,一位刚锯了脚脖子,人仍在昏睡中,有点发烧。一位满头包了绷带,盖着被子脸色发黄。另几位腹部背部负伤的战士,多少发出点呻吟。在屋檐下,一位战士穿着石膏衣服,半身坐着,他右臂糊了石膏,用一根木棍支着,左手夹着烟卷正吸,不哼不叫,很沉着。还有一位是整条左腿上糊了石膏,因伤了大腿骨,不能受震动。他是马夫,马被炸死了,他也负了伤,他吸着烟,带着笑容,还谈起他的马。另一间房子里,一位右臂上绑了夹板的连长,是为着从要塌的洞子里救战士伤了自己,后勤的赵政委正坐在他的床上安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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